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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0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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妝,再看了看燕簫,終究還是從燕簫懷裏退了出來。

床榻太高,他便七手八腳的爬下床,模樣別提多有笨拙了。

鳳夙看了兩眼,沒忍心再看,倒是燕簫皺眉道:“慢點,別摔倒了。”

阿筠看了眼顧紅妝慘白的臉色,真心同情,幹脆嬌滴滴的笑道:“多謝殿下,俗話說熟能生巧,奴家以後多上幾次殿下的床,就不會像現如今這麽磕磕絆絆了。”

燕簫微微蹙眉,揮揮手:“趕緊下去。”

阿筠坐在地上穿鞋,看了一眼身形搖搖欲睡的顧紅妝,媚聲微揚,輕輕喚道:“太傅……”

顧紅妝扯了扯唇角,手指握緊,隱忍出手的沖動,冷冷的笑了笑,並不吭聲。她叫小白嗎?她記住了。

見顧紅妝不理他,阿筠幹脆誇張嬌笑道:“哎呦,太傅架子好大,都不理奴家。”穿好鞋,站起身,看著顧紅妝,聲音軟軟的:“太傅,那你好好陪殿下聊聊天,廚房裏還煲著鱉羹蛇血,那東西可是壯陽滋補的良藥,聽說……”

這一次,鳳夙直接捂住了阿筠的嘴,但低頭看向眉眼晶亮的阿筠時,卻笑的宛如三月桃花,雖然臉有刀疤,卻迷人的令人睜不開眼睛。

阿筠見了,也忍不住開始偷著樂。看樣子,他說的話,入了娘親的耳,要不然娘親為何會笑的那麽滲人?

但並不見得所有人都喜歡這話。

比如說燕簫,比如說顧紅妝。

“咳咳……”燕簫這次是真的咳嗽出聲,掏出手帕掩住薄唇,隱隱察覺出有鮮血開始浸染手帕,睫毛顫動,微不可聞的側身向內,看著手帕,一片血色盡濕。

沈了沈眸,不動聲色的收好手帕,心事剎那間宛如千金重。

而顧紅妝呢?她冷冷的笑,但那樣的笑卻比哭還要難看。

鳳夙松開阿筠,阿筠連忙仰著臉,像個急於獲得主人稱讚的小狗一樣,望著鳳夙,咧著嘴無聲將笑容擴大,口水都快出來了。

鳳夙點了點他的鼻尖,小家夥立刻樂開了花,美滋滋的看向燕簫,卻見他目光深幽的望著他。

東宮太子手指微微有了顫意,指著阿筠,言詞無力:“你……出去。”再不出去,他怕自己會弒子。

“奴家先行告退。”

鳳夙看著踩著小碎步快步離開的阿筠,笑容收斂,雖說阿筠此話甚得她意,但鱉羹蛇血能夠壯陽,她真的很好奇,他都是從哪學來的?

會是三娘嗎?三娘會跟他講這個?

鳳夙又有嘆氣的沖動了,有這樣一個兒子,只怕當鬼也會折壽。

失神間,顧紅妝落寞的笑了笑:“你十八歲那年前往沙場。臨行前,可曾記得你在我腕間系了什麽?”

燕簫瞇著眼睛,看著顧紅妝,良久,笑了笑:“一根紅繩。”

她追問:“你說過什麽話,可還記得?”

燕簫眼中有幽光閃過,“紅線千匝,恩情永系,等我回來。”

顧紅妝再次開口說道:“你十九歲那年,沙場戰馬嘶鳴,天地肅殺,你中了箭毒,我用雄黃末敷之,沸汁出愈。你可記得當時你又對我說了什麽話?”

燕簫微笑,眼眸明亮如火:“哪怕血染江山,也要和你一起並肩看盛世繁華。”

顧紅妝唇角微揚:“你二十歲那年,連續昏迷好幾日才醒來,醒來後鞋都沒穿,跑到我的庭院中,緊緊抱著我,可還記得當時你說了什麽話?”

“夫子,有生之年,不相離,不相棄,可好?”燕簫眸光裏仿佛燃起了兩團野火。

鳳夙有些晃神,那年,他病重,醒來不見她,急於找她,見她正在收拾書籍,頓時慌了,以為她要舍他而去,他竟像個孩子般,當著宮人的面,緊緊抱著她不放,他慌聲道:“夫子,我會好好活下去,你不要丟下學生。”

如今,聲音歷歷在耳,她看著燕簫,他也在看她,眸光覆雜,其中感慨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?

顧紅妝聲音響起,隱含指控:“我答應了,但你誓言何在?”

“誓言猶在。”他輕輕的咳。

顧紅妝冷笑:“猶在?為什麽我看不到?現如今你袒護一個宮女,勝過你我八年師生情,如此這般,你還說誓言猶在?”頓了頓,顧紅妝悲戚道:“簫兒,為師眼睛瞎了,但心沒瞎。”

“不相離,不相棄,我做到了。”他語聲輕漫。

“我說的是心。”她遲疑開口:“你……可還愛我?”

“一直敬愛有加。”

“我說的是男女之情,你可還愛?”話落,竟是好一番屏息等待。

“你是我夫子,怎會不愛?”燕簫神態慵懶,但言語卻顯得極為模糊。

盡管如此,足以安了顧紅妝燥亂的心。

“簫兒……”步伐微動,但還沒走進床榻,就被燕簫冷言制止。

“回去吧!近幾日不要再來沈香。”

眼淚,太子負疚

更新時間:2013-10-13 23:02:47 本章字數:3256

室內一片死寂。

昔日師生情深,如今卻是相對無話。

顧紅妝早已離開,燕簫似是動了氣,背對著鳳夙,臥床入眠。

鳳夙見他這般,原本準備轉身離開,但走了幾步,隱隱覺得燕簫有些不對勁。

遲疑片刻,她走到床前,盯著他的背影:“我先回草堂了。轢”

“……嗯。”他低低的應,聲音如常,只不過……只不過氣息略顯虛浮。

如此又看了他一會兒,腳步卻沒移動半分。

“不是要走嗎?怎還站在這裏?”他沒轉身看她,但卻了悟她的一舉一動醅。

“……要喝水嗎?”她問。

虛浮的氣息有片刻凝滯,然後清雅聲音緩緩流溢而出,帶著沙啞,話語很輕:“好。”

鳳夙走到桌前,倒了一杯水,轉身走向床榻的時候,他已經坐了起來,靠著床頭,幽深的眸沈沈的看著她,似乎蘊含著千言萬語,但終是選擇了沈默。

把茶盞遞給他,她開口說了一句:“你喝喝看,也不知道水熱不熱?”

短短一句話出口,燕簫似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修長瘦削的手指想要接過茶盞,卻頹然放下,一股莫名的霧氣瞬間籠罩在眼裏,難得的脆弱,不願鳳夙看到,將臉別到了床榻內側。

終是他的錯,若不是他,她怎會失了七情六欲,失了所有的感覺……

見他這樣,鳳夙睫毛顫動了一下,似乎意識到了什麽,她適才所言並無惡意,並非故意引他自責。

欲言又止,終是無聲搖頭笑了笑,將茶盞放在一旁的桌上,拿了軟枕,俯身托住他的頭,將軟枕放在他的身後。

他身體緊繃,在最初的驚楞之後,眉眼間多了幾分明麗的光芒,專註的目光凝定在她的身上,舍不得移開。

垂眸看到,面面相對,雙眸深望其中,那一眼,含著太多的覆雜,奔湧的情感宛如困獸般囚禁在死牢裏,咆哮掙紮,但卻無力自救。

最終,先打破沈默的那個人是她:“這張臉,好看嗎?”

清清冷冷的一句話,再也沒有其他的情感,似乎只是隨口問問。

但他卻把她的話聽在了耳中,放在了眼裏,銘刻在了心中。

“好看。”聲音有些啞,有些無力,但可以聽出來,還算真摯。

鳳夙看著他,挑了挑眉,走到一旁端起茶盞走過來:“臉上有這麽一道疤,又怎能稱得上好看?”

聞言,他卻無聲笑了笑,輕輕的咳著:“你若在意,我也在左臉劃一道傷疤,自此以後無人說你醜,相看兩不厭,可好?”

鳳夙微微斂眸,嘴角笑容似笑非笑,並不回聲,端起茶盞送到他嘴邊:“喝口水潤潤喉,適才吐血了?”

他當真以為她沒看到嗎?只是病情怎會越來越嚴重了?

燕簫眼眸微閃,被她發現,遮掩又有什麽意義,喝了一口水,這才輕松道:“我這樣的身體,平時嘔血,不算什麽大事。”

“對你來說什麽才算大事?”她淡淡的問。

燕簫雙眸一動也不動的看著鳳夙,沈聲開口道:“帝都鬼魂;奪位;你的命魂。”

“帝都鬼魂待三娘和綰綰回來便會有眉目;奪位迫在誅鬼之後,誅殺白玉川別忘了還有我一份;至於命魂……”她沒什麽表情的笑笑:“已經遲了。”

來不及了,如果殺了“她”,她就能恢覆心跳的話,她也許早就動手殺“她”了,但她無數次的質問過自己,她忍心對“她”下手嗎?

他極為覆雜的看著她,眼中有異樣的光芒閃過:“不遲,只要心懷希望,就還不遲。”

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:“現如今就算你殺了她也無濟於事,命魂已經跟她合為一體,就算殺了她,命魂也不是我的。”

“我不殺她,戲弄於我,奪你命魂,焉能輕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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